• “此情无计可消除”

    周一贯

    闻名白金声同志,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,那是从报刊发表的署名文章中知道的。引起我关注的原因很多,首先是从名字中联想到了成语“金声玉振”。《孟子·万章下》有言:“孔子之谓集大成。集大成也者,金声而玉振之也。”后来,以“金声玉振”常喻人之有学问,或声誉之广为传播。于是,觉得这个名字大气,志存高远。其二,从文章中知道他也是教研员,而且是语文教研员,我们原是同道中人。三是他发表的文章不少,而且颇有见地。

    见到白金声同志则是近几年的事。第一次握手言欢是在“千课万人”的语文课堂观摩活动上。我们两个虽然都是银发老人,但他小我十一岁。我的白发喜欢梳理有致,似乎带着一点儿严谨;他的白发长而披散,颇有几分浪漫的艺术气质。

    深交白金声同志,更是因同道的声气相和。之后,他专程来绍兴,造访寒舍“容膝斋”,还特地写了一篇文字。而后,他又出席了我们“越语文”的全国教学展示讲习会,参观了“越语文陈列馆”,留下了墨宝。此外,我还邀他在鉴湖之畔参加了湖塘小学“读写鉴湖”的语文综合实践活动……于是,当他的新作《拥抱语文——白金声教研小品》行将付梓前,才有了要我作序的事。凡请人作序者,对方大概一属大家名流,二属知己好友。我当然不是前者,应该是接近于后者。能被白金声同志视为知己好友,我深感荣幸,所以,虽然笔拙,也欣然应命。

    白金声同志已出版过不少专著,自然是关于语文教学研究方面的。我手头就有《中国语文教育五千年》,是他赠送的。这次新作是语文教研小品的一本文集。“小品”是一种体裁,诸如随笔、杂感等比较短小的文章,大概都可以通称为“小品”。这本文集辑录了八十篇文稿,若每篇独立地看,可谓短小精悍,但确实是有思而发、妙手成文的随笔,或是借题相生、放而有旨的杂感,将其视为“小品”,不无道理。但若从整本书着眼,则学理高远、体系严谨,全然是一部“大品”,一部专著。其实,“小品”与“大品”,在中国古代即有这种说法。有人认为,其名始见于公元四世纪时,鸠摩罗什对《般若经》的翻译,译者将较详的译本(二十七卷本)称作《大品般若》,较略的译本(十卷本)称作《小品般若》。由此可见,“小品”、“大品”之说,不是妄语。纵观白金声同志的这本《拥抱语文》,八十篇文章是被严谨地分成五个部分的。第一卷是“语文课程篇”,从“七十年的叩问:语文是什么”起笔,辑录了二十五篇文章;第二卷是“识字写字篇”,从“儿童识字的几个问题”写到了“写字的姿势和习惯”,从引导儿童“在生活中主动识字”写到“汉字文化”的教育,辑录了十篇文章;第三卷是“阅读教学篇”,从“语文教学回归本位”之必要,写到阅读教学需要“倡简·务本·求实”,还特别探讨了古诗教学问题,辑录了十三篇文章;第四卷是“作文训练篇”,从“我的作文教学观”,写到作文批改的“一文一得”,辑录了十二篇文章;最后一卷是“教师修为篇”,以二十篇文章,畅叙语文教师的专业修炼。从历史到当代,由宏观到微观,作者对语文教育展开了洋洋洒洒的论述,上下沟通,左右补证,所论几乎遍及语文教育全域,就本质而言,这样的整体结构优势远远超越了单篇小品的意义,我称其为“大品”,难道不是实至名归吗?

    白金声同志从事小学教研工作凡四十三年,可谓是一个人,一辈子,一件事,从未改换门庭。在我六十七年的教育生涯里,除却教了三十年的小学、初中语文课,从调任教研员到退休之后继续从事语文教学研究也有三十七年了。简单地说,我们都是择一事终一生的,为语文教学研究来人间闹腾一场,然后肯定悄然离去。但遗憾的是,前些年我因撰写一篇关于教研室和教研员工作的文章时,查遍《辞海》乃至专业的《教育大辞典》,却并无“教研室”、“教研员”的辞条,未免心里戚戚然。原来有那么多人在从事的教研工作专业,竟名不见“经传”。之后好不容易在《现代汉语词典》(第六版)中查到了“教研室”,心中才稍有安慰。我与白金声同志都是在小学语文课堂上积累了相当经验之后,才专门从事教学研究工作的,而且一发不可收拾,即使在退休之后,未居体制之高的情况下,也继续着语文教研事业的江湖之远。如此将生命许之于语文专业,其忠贞不二的追求,借用李清照《一剪梅》词中的话来说,皆因为“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”!我们和教研事业也一样有着一生的不了情……

    语文教研员:听说读写寻常事,皓首穷经天地心!

    是为序。

     

    2018年12月于越中容膝斋

     

    (周一贯 著名语文教育专家、特级教师)

    时间:2018-12-12  热度:8481℃  分类:文化热点  标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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