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越之行

    上个世纪60年代初,我读初中,语文教材里有一篇课文,题目是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。光阴荏苒,如今我已年届古稀,还依然记得文章开头的那几句话:“不必说碧绿的菜畦,光滑的石井栏,高大的皂荚树,紫红的桑椹;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,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,轻捷的叫天子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。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,就有无限趣味。”这是鲁迅笔下的儿童乐园,奇趣无穷,耐人寻味。

    2018年深秋,带着书本里的记忆,我来到了绍兴。

    绍兴是一本漂在水上的线装书,稽山镜水,秀自远古,处处散逸出越文化的气息,乌篷船 、乌毡帽 、兰亭、沈园、鉴湖、名人故居,这些水乡泽国的大符号令我难以忘怀。

    11月7日,在友人的陪同下,我考察了白马湖畔的百年语文策源地——春晖中学。据春晖中学校史记载,从1921年到1925年,在这里任教的有:夏丏尊、朱自清、丰子恺、朱光潜、匡互生、王任叔、杨贤江……而到过春晖中学居住、讲学的有:蔡元培、李叔同、何香凝、黄炎培、柳亚子、张闻天、俞平伯、吴觉农、蒋梦麟、于右任、吴稚辉……一所乡野中学,却吸引了一群民国最厉害的大师,让人震撼!

    这天的傍晚,我和友人走在东昌坊口的东头,找到了咸亨酒店,在当街曲尺柜前,温一壶黄酒,来一碟茴香豆,小酌浅饮,别有一番情意在心头。我说:“越语文有着渊源沃土。绍兴历史悠久,自古人才辈出,是越文化的发源地,素有‘名士之乡、教育之乡’之称。从越王勾践的‘十年生聚、十年教训’,到明朝王阳明的《尊经阁记》,再到清代吴楚材、吴调侯叔侄选编的《古文观止》,以及民国时期的鲁迅、蔡元培、夏丏尊等教育大家,2500多年来绍兴孕育了众多的语文教育界核心人物,可谓群星璀璨,形成了母语教育的一种艺术风格流派。”友人频频点头,表示赞同我的观点。

    11月8日,全国第二届“越语文大课堂”研讨会在上虞区百官小学召开,会上,我参加了圆桌评论,引起了阵阵掌声。坐在前排的王松泉教授不时拿起笔来,在小本上记录着什么。最让我眼前一亮的是课堂教学,越味浓厚,真切动人。这些课极具江南水乡的灵秀之气,精微秀美而骨力非凡,既有越剧唯美典雅的特点,又有黄酒醇厚绵长的特色,在儿童化的“生本课堂”上,名师们把语文教学演绎得出神入化。

    江南多才俊,尽在越语文。越语文有三张名片:柯桥区的“越语文陈列馆”,越城区的“越语文名师坊”,上虞区的“越语文名师堂”。

    会后,在钱清镇中心小学东校区,我参观了刚刚建成的越语文陈列馆。馆内有一副楹联:欲知母语如何听说读写,试看越地别样风味胆识。溯流追源,对中华文化,包括对“越语文”产生深远影响的众多历史名人在绍兴:王充、嵇康、谢安、王羲之、谢灵运、贺知章、范仲淹、陆游、朱熹、王守仁、徐渭、刘宗周、张岱、黄宗羲、吴楚材、吴调侯、章学诚。仰视他们的画像,静听对他们的介绍,让我肃然起敬。

    拒不完全统计,新中国成立以来,绍兴籍且在绍兴从教的、非绍兴籍在绍兴从教的、绍兴籍未在绍兴从教的名优教师多达数百人,已经形成了老生代、中生代、新生代和后生代四代人。如斯霞、周一贯、王松泉、董建奋、王崧舟、何夏寿、莫国夫、鲍国潮、干国祥、刘发建、李文泉、季科平、陈建新、屠素凤、张幼琴等,可谓“教坛时有名师出,各领风骚一年年”。这些人大多数是特级教师,他们有着开放的意识,开放的情怀,开放的视野,开放的思维,开放的境界,给语文教学带来勃勃的生机与活力。陈列馆里,一幅幅照片,一本本著作,一篇篇论文,一件件实物,让我目不暇接。在工作人员的邀请下,我在留言薄上写下这样一行字:“越语文乃母语教育的一朵奇葩。”

    茫茫九派流中国,沉沉一线穿南北。越语文作为当代重要的语文教学流派,已经引起国内语文教育界的广泛关注,并且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,其中包括何夏寿的童谣教学课、童话教学课和民间文学课。

    11月9日下午,我驱车左拐右拐来到上虞区金近小学。金近小学原名四埠小学,是我国著名儿童文学家金近先生的母校,何夏寿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。走进这所村小学,就好像走进童话般的世界。迎面是金近先生的汉白玉塑像,左手边是少年宫童话教育馆,右手边是金近纪念馆。学校里的每幢教学楼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:“龙门馆”、“梦幻园”、“清水塘”、“鱼悦厅”等等。在学校广场东侧花园——“童乐园”里,花匠用绿树巧妙地编扎出各种动物造型,有金近童话《爱听童话的仙鹤》中的仙鹤、《小鸭子学游水》中的小鸭子、《小猫钓鱼》中的小花猫、《小鲤鱼跳龙门》中的小鲤鱼……孩子们每日穿行其间,与童话里的小伙伴朝夕相处。

    何校长介绍,学校竭力营造童话化的教育氛围,构建了“小鲤鱼,跳龙门”这一极富有该校特色的学生素质评估体系,“读的童话、讲的童话、写的童话、唱的童话、画的童话、演的童话”等教育模式拓展和丰富了学校语文教育,有力地推进了素质教育向着更深更高的目标发展。

    在何夏寿的办公室里,我顺手拿起一本《儿童文学》,上面有他的一篇文章《拜岁》。我知道,在少年期刊中,《儿童文学》相当于《人民文学》,档次特别高,能在这本期刊上刊登作品,难能可贵。

    告别的时候,何夏寿送我一本他的新书《记着》。是的,记着这个日子——2018年11月9日,记着这所学校——金近小学,记着这所学校的校长——何夏寿。

    柯岩风景区附近,有一个小镇叫湖塘,这里埋藏着乡土的气息,渗透着文化的底蕴,流传着美丽的故事,镌刻着地域的特色。

    11月14日,湖塘中心小学与《小学语文教师》编辑部联合举办了基于地域文化的“新体系作文”观摩活动,我应邀参加了活动。 魏阿香执教的《家乡的西垮湖桥》和朱佳滢、胡君执教的《酒坛风情》两节习作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教师年轻,学生活泼,注重开发地域文化资源,育人,育心,育脑,很有特色。

    课后,在陈海桥校长的带领下,我与周一贯先生、杨文华主编探访了位于湖塘的西垮湖桥和皇帝赐给贺知章的七尺庙。每一处文物,无不触动我的心灵,绍兴,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!

    短短的一周越之行结束了,在飞机上,我不禁想起了周一贯先生说的一句话:“越语文乃越文化之载体,越精神之表述。”愿越语文继往开来,越来越语文!

    时间:2018-12-01  热度:3380℃  分类:生活随笔  标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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