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我与汉语拼音

    汉语拼音,两千年孕育,三百年成长,1958年后,让我赶上60年。

    我生于民国三十六年,新中国成立后入小学。那时在一年级语文课本里学的是注音字母,如声母:ㄅ、ㄆ、ㄇ、ㄈ、ㄉ、ㄊ、ㄋ、ㄌ等,韵母:ㄚ、ㄛ、ㄜ、ㄝ、ㄞ、ㄟ、ㄠ、ㄡ等。1956年,我父亲给我买了一本《同音字典》,字典上就是用这种符号注音的。这本尘封已久的字典现在我还保留着呢,不过书页早已泛黄变脆了。

    1958年秋季,我上小学三年级,开始学习汉语拼音了。当时要求学会《汉语拼音方案》上的21个声母、37个韵母、4个声调及轻声、拼音方法和全部拼写规则。记得其时用的是数调拼音法,即在拼读音节时,先从平声数起,直至数到要拼的音节为止。如拼“快”,先是k—ui—kui,继是k—uái—kuái,再是k—ui—kui,最后才是k—uài—kuài。后来,由数调拼音改为定调拼音。所谓定调拼音,就是拼音时,先确定韵母的声调,然后再用声母跟定了调的韵母拼合,读出音节,如b—ái—bái。这种拼音方法一直延续到现在,两拼音口诀:声母轻短韵母重,两音相连猛一碰;三拼音口诀:声母轻短韵母重,介音一滑猛一碰。

    第二年,大约在冬季,我买了一本刚刚出版的《汉语成语小词典》,借助汉语拼音,只两个月的时间,从第一页的“哀鸿遍野”到最后一页的“做贼心虚” 2900多个成语囫囵吞枣地全背下来了。由此,同学们送给我一个绰号——“成语大王”。

    1968年4月,我带着《新华字典》,随着浩浩荡荡的“知青”队伍,开赴农村,在广阔的天地里干了3年农活。田间地头休息时,这本小字典可派上了用场了,社员们随便说出一个字,我手到擒来,按汉语拼音音序的方法马上查到,由此,贫下中农送给我一个诨名——“检字能手”。

    1971年,由于冥冥中的一个机缘,生产队让我当“挣工分的教师”,只供饭,不给钱。我斩钉截铁地说:“干!”

    三尺讲坛横亘在我生命的原野上。为了守着学生,守着心中的希望,我把整个身心都扑在学校的工作上。然而,吃了一把草,硬要挤出两杯奶,渐渐地,我感到力不从心了。捉襟见肘的我,为了拥有“一览众山小”的从容与自信,每天拿出“三更灯火五更鸡”的功夫来充实自己。

    转眼到了1974年春,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联合举办“汉语拼音广播讲座”。我买了一台半导体收音机,每天晚上在被窝里坚持收听广播,从元音到辅音、从声母到韵母、从调值到调类、从轻声到变调、从整体认读到分词连写,每课不落。就这样,我不但巩固了汉语拼音知识,而且还学习了普通话,为我后来当省级普通话测试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    1979年,我调到县里,从事小学语文教研员工作。那时,中小学语文教师中,有很多是民办的,他们没有受过正规的师范教育,不会汉语拼音,更不懂汉语拼音教学。于是,县教研室利用寒暑假,把民办教师召集上来,进行培训。我呢,当然首当其冲,教汉语拼音。我教汉语拼音比较系统,手中有一本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普通话语音学习》,我把这本书作为教材,加上我多年的小学汉语拼音教学经验,我的课深受学员的欢迎,每一年都被评为最佳教师。

    1984年,我县搞“注·提”实验。这项实验的基本做法是:在正确估计儿童口语水平和智慧潜力的基础上,以学好汉语拼音并发挥其多功能作用为前提,寓识字于读写之中,对入学不久的儿童在未识字或识字不多的情况下,采用“复线交叉,多维合成”的方式,开始听、说、读、写能力的培养,把读写教学提前,从而解决发展语言与识字的矛盾,其难点就是直呼音节。什么叫直呼音节?即看到一个音节不现想现拼,就能直接读出来。其要领是:声母做支架,韵母跟着发,前后一气呼,千万别分家。作为小学语文教研员,要想指导好“注·提”实验,就必须会直呼音节,否则没有发言权。为此,我反复读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上的《音节表》,不到一个月,一千多个音节我就像读汉字一样,都能直呼出来。后来,我订了一份上海的《汉语拼音小报》,专读上面的纯拼音文章,开始费劲,遇到不熟悉的音节,我就心里暗拼,过了一段时间,读得就比较流利了。

    2008年春天,我退休了。窗外燕儿在呢喃,风儿与树梢跳着缠绵的舞蹈,在这个美好的季节里,孩子买来一台组装电脑,我开始了网络上教育写作。网络写作,我是从汉语拼音入手的。当我在电脑上用神奇的26个拉丁字母敲打出第一篇文章时,那感觉真好。从此,每有会意,我便欣然忘食。清晨,第一缕阳光还未透过窗帷,我家电脑的荧光已照亮迷蒙的双眸;深夜,月儿已悄然隐身于云朵身后,而我的窗户还透着淡淡蓝光。退休10年,我用电脑敲出5本书,总计140万字,全部公开出版。

    1958年至2018年,对我而言,在学习、教学、运用汉语拼音中,60年砥砺前行,一甲子春华秋实,收获满满。

    如今,我已发苍苍,视茫茫,写东西不免提笔忘字,无奈,只好让汉语拼音再来帮忙。我有一本汉字夹拼音的日记,外孙女儿看见了,说:“姥爷,你真老了,写日记用拐棍了。”我说:“汉语拼音不是拐棍,而是工具,拐棍可以扔掉,工具岂能抛弃?”外孙女儿不解。我说:“等你长大了,就明白了。”

    汉语拼音,我的好伙伴,我的生命因你而精彩!

    时间:2018-07-02  热度:1495℃  分类:生活随笔  标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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